没有坎坷不必走           ★★★ 【字体:
没有坎坷不必走
作者:黄云明    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224    更新时间:2017-11-13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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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坎坷不必走 

黄云明

 

人常说,女人有三大不幸,幼年丧父,中年丧夫,晚年丧子。这三大不幸每一个都令人不堪忍受,何况他们降临于一人,姥姥一生就遍尝了这三大不幸!

这三大不幸之所以称为大不幸,在于它们都不是对人生的一次性打击,而是人生依靠的丧失,意味着从此生活中一切风雨要自己经受,所有的坎坷没有人能够真正地为你分担!

姥姥三岁,幼年丧父。姥姥与她的寡母相依为命,度过她的童年。在封建社会,孤儿寡母日子的艰难,一言难诉,何况孤儿不是男儿,而是女儿!

姥姥十八岁嫁给姥爷。姥爷兄弟二人,姥爷排行在二。太姥爷和太姥姥在世,姥姥不仅侍奉公婆,而且还要看大姥姥的眼色行事。太姥爷和太姥姥过世,大姥爷和姥爷兄弟感情好,奉祖训,仍然不分家,伺候走了公婆,大姥姥差不多成了“二婆婆”,妯娌偶有不和,大姥爷和姥爷都申斥自己的女人,而不分是非,姥姥自然就不得不隐忍。大姥姥生了一子一女,两个孩子,姥姥生了五男二女,七个孩子。不分家,一个锅里吃饭,大姥姥不高兴,觉得小叔子家人多,自己家不合算。于是,饭在一起做,做好一分为二,各家吃各家的。因为人口不同,两份多寡自然是不同,但是不能按照人头仔细算了分,少的一份看着少,却往往有剩余,多的一份却总是不够。丈夫干活不能不吃饱,孩子更舍不得饿着,姥姥只能苦自己,少吃甚至不吃。那时候,衣服、鞋子都要自己做,妈妈说晚上醒来,总是看着姥姥在油灯下纳鞋底 ,她说为帮衬姥姥,她十来岁就学会了纳鞋底。我小时候,看姥姥的右手中指45度角向外弯曲,不知道为什么,问妈妈姥姥的手为什么那样,妈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,告诉我是纳鞋底勒线绳累的。

姥姥40岁,中年丧夫。这时候,姥姥和大姥姥家已经分开单过。姥姥开始养活一大家子。虽然大舅和二舅已经成人,但是他们婚后,孩子相继出世,大舅三男一女,二舅四男二女,孩子太多,不得不分出单过。在姥爷去世的第二年,妈妈——姥姥的长女出嫁,姥姥带着三个舅舅和姨妈生活,日子的艰难,不难想象!

在我幼年的印象里,没有任何姥姥坐着聊天说话的记忆,她总是在不停的干活,说话往往很急,说实在,那时候,我有些怕她,没有什么温馨慈祥的感觉。印象深刻的倒是,自己犯了错误以后,被她严厉地申斥。

姥姥六十八岁,晚年丧子。在我上高中的那年寒假里,春节刚过,未到元宵节,大舅突然心脏病发作,一个多小时后去世。在和妈妈赶往姥姥家的路上,我想象着姥姥和大舅母难过的样子。但是,到了大舅家,看见大舅母躺在炕上,两眼无泪,很吃惊,更让我吃惊的是,姥姥在炕上给大舅做装殓用的被子,面沉似水,并没有哭天抢地。当时就想,姥姥的心,够硬啊,居然不哭!后来,和妈妈说起当时的感想,妈妈长叹一声说,你姥姥其实挺爱哭,可是人有多少眼泪啊,哭没啦!

时光如梭,岁月飞逝,自己逐渐长大,变老,对姥姥越来越理解。后来,听苏芮的《牵手》,很感动其中的两句歌词:没有风雨躲得过,没有坎坷不必走。生命的苦难要自己承受。姥姥不是佛教的信仰者,但是生命的坎坷教会了她坚韧,面对灾难逆来顺受,她不知道也不能以苦为乐,但是她知道活在当下,哀伤和恐惧不是渡出苦海的舟楫。

2004年,姥姥走完她91年的人生,与世长辞!转眼10多年了。10多年中,姥姥常常在我梦中出现,而每次出现都是面带微笑,默默地望着我,不说话,这样的笑容,在她最后的十几年,我才见到。

姥姥一生经受了别人几世的辛酸、痛苦,操持了别人几世的劳苦,在她的一生中,我读懂了佛教所说人生苦海。漫长的90多年,那么多的人生苦难,您还没有受够吗?为什么对这个世界还恋恋不舍?

2010年10月,我查出肾癌,面对沉重的打击,我没有对生活享乐的不舍,反而觉得人生那么多自己该尽的责任没有尽,就将撒手人寰,内心充满自责愧疚!我终于明白了姥姥,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女人,有着一颗博大的心,因为心中有对子女的眷顾,90年的苦难算不得什么。 

姥姥就是一个普通的沧州人,就像沧州盐碱地上一棵小草,生长在苦涩中,却保持着顽强的生命毅力!什么是沧州精神啊?流淌在这些普通沧州人血液中,不畏生活艰辛,不屈不挠的生命意志,一定是不可或缺的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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